当清华物理系学霸决定做量子计算机:一群理想主义者的商业冒险
项金根至今记得一个画面。2018年的某个下午,他站在深圳的一间办公室里,看着窗外的车流发呆。那一刻他在想的问题是:自己做了十几年的量子计算研究,到底能不能变成真正有用的东西?
这个念头改变了一切。
从实验室到商业世界:一个物理学家的转身
清华物理系毕业,哈佛博士后,15年量子计算研发经验——项金根的履历在学术圈足够光鲜。但学术研究的尽头常常是论文和专利,而不是改变世界的产品。
他决定试一试。
2018年,量旋科技成立。项金根拉来了清华、北大、中科大、哈佛、MIT的同门和校友,组成了一支“学霸战队”。这支团队没有选择轻松的商业模式,而是直接啃硬骨头:做量子计算机整机。
这个决定在当时看来近乎疯狂。整个行业都在烧钱做研发,商业化前景不明朗。但项金根的逻辑很简单:量子计算的未来在于应用,而应用的前提是有人能把机器真正造出来、卖出去。
200所高校背后的秘密:最朴素的需求洞察
量旋科技的第一款产品是核磁共振量子计算机。体积小、不需要低温环境、价格相对可接受——这些特点让它成为了高校和科研机构的教学工具首选。
在全球超过200所高校里,学生们第一次有机会亲手操作量子计算机。有人在实验室里第一次理解了量子叠加态,有人在调试设备时第一次感受到量子力学的奇妙。
这条产品线的成功,源于一个被忽视的需求:高校需要量子计算教学工具,但市面上没有合适的产品。项金根团队填补了这个空白,顺便建立起了公司的现金流基础。
一个“首台”的重量:国产超导量子计算机出海记
真正让行业侧目的,是量旋科技向海外成功交付了首台超导量子计算机整机,并实现了首枚超导芯片出口。
“首台”和“首枚”两个词背后,是中国量子计算企业在整机制造领域的一次破冰。超导量子计算机的工程复杂度极高,涉及低温系统、真空系统、控制系统、量子芯片等多个子系统,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都意味着整机无法正常工作。
能够完成海外交付,意味着量旋科技已经具备了完整的整机工程化能力。这不是实验室里的演示,而是一次真正的商业交付。
投资人的算盘:为什么愿意押注量子计算
本轮融资的投资方名单很有意思:基石资本、国泰君安创新投、浙江财通资本、毅达资本、华强资本……既有市场化头部机构,也有国央企背景投资者,还有地方投资平台。
这样的阵容组合,透露出的信号是:量子计算已经被主流投资圈纳入战略布局范畴。它不再是科幻概念,而是被认真对待的未来产业。
三个月融资近10亿元,这个数字本身就是一种背书。
三个月增长80%的秘密:量子计算真的在落地
今年第一季度,量旋科技的订单量同比增长80%,全年预计翻倍。超导业务占比从六成提升至六成半。
海外市场更是亮眼。首枚超导芯片和首台超导整机均已实现海外交付,在全球各区域均有商机在谈。
这些数字说明一件事:量子计算的商业化进程,正在加速。
三年后的世界:量子计算会怎样改变我们的生活
项金根相信,三年内可以看到量子计算带来经济效益。
哪些领域会最先改变?药物分子筛选、新材料研发、催化剂设计。这些听起来离普通人很远,但实际上与每个人息息相关:新药研发速度决定了你能否用上更好的药物,新材料决定了未来产品的性能极限。
量子计算机的本质,是一台求解量子力学方程的机器。当它真正发挥作用时,很多现在无法计算的难题,将迎刃而解。
给创业者的启示:技术理想主义者的生存法则
量旋科技的6年,折射出一批技术理想主义者的生存状态:他们有顶尖的技术背景,有改变世界的愿景,但也必须面对商业世界的残酷现实。
项金根的做法是:技术理想与商业现实并行。不放弃前沿技术的研发投入,同时找到能够快速商业化的产品路径。用教学市场养技术,用技术突破打开更大的市场。
这条路不好走,但他走通了。
采访结束时,我问项金根:如果当初知道创业这么难,还会选择这条路吗?
他笑了笑,没有直接回答。只是说:“量子计算这个行业,最难的部分已经过去了。接下来的路,会越来越有意思。”

